【宗伏】《17岁,23岁》17.02

17. 02
  
  将入梦之前的记忆,可能比梦本身还要脆弱,梦在苏醒之后被遗忘,而将入梦之前的记忆却在梦之前就被遗忘。伏见再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他花了两分钟,把自己从一片空白的当机状态调回正常工作状态。睡得太死了,伏见有点懊恼。嗡嗡——移动端振动了,是祖父祖母的来电,这之前还有无数个未接来电,伏见揉揉眉头,想了想措辞,接听了。

  啊,实在抱歉,中午没有回去,嗯,有一个十分想研究的课题太投入了,啊,午饭的话,已经用速食饭团解决了。伏见张口胡扯的本事很强,两句应付过去,伏见挂了电话,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星期日 下午 1:47 ,啧,真的睡过了,好饿。

  伏见沿着山路下山,打算去镇上的家庭餐厅找点吃的。太阳当空,人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小块的影子随着飞掠的步伐急速划过灰色的山径。越过盘旋的护栏,是大片的海,白色的海浪正像蜗牛的腹足一样缓慢覆上岩滩,又缓慢退去,露出底下大块黑色的礁石。

  海浪的涨退声在这样静谧的午后异样清晰,伏见听着海浪声在耳廓里回声愈大,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日光样愈发明灿,使胃酸胀的空腹欲也愈发强烈。伏见走得更快了,稍长的刘海被风兴奋地刮在脑后,伏见想,等下要点五分熟的牛排,切开最好是粉红色的,不要胡萝卜,不要洋葱,也不要西蓝花,还可以再来一份肉酱面。

  伏见想得很美好,但所有的美好,都在他站在餐厅紧闭的门口后破灭了。伏见不甘心地去找烤肉店,未营业,伏见有点烦躁地去找拉面摊,未营业,伏见疾步拐过几个弯去找便利店,未营业,该死,便利店这种东西不该24小时连续营业吗,伏见啧了一声。

  伏见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沮丧地发现镇上所有的店都没有营业,他再次掏出移动端确认时间,这次更是什么都看不清,在眼前晃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看清——电量已经红色警告了。啧,伏见强忍住想要毁掉一些东西的暴躁和厌烦,干脆现在坐电车去别的地方好了,伏见自暴自弃地想。实际上,伏见懒得为了一顿饭费那么多功夫,他只会等到日落后再回家。

  伏见不耐地把汗湿的头发顺回头顶,啧,好热,伏见拽了拽领口。回山上好了,这么无聊还不如真的做个课题,伏见难得有了心思。他穿过几个小巷绕近路上山,被青苔附着的石阶就在最后一栋建筑物的影子里,伏见的身子正好卡在光和暗的分界线处,突然,他又听见了,从另一条路上,有细小的,和小指痉挛一样的“嚓嚓”声,一点一点,好像还混着林间泥土和树叶一样,渐行渐近。

  道路尽头,木屐的影子正敲在石阶上。

  啊,比想象的要年轻呀。伏见想。

  对方个子很高,伏见目测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戴着眼镜,不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斯文平淡的人。在下午两点钟的阳光里,伏见看得很清楚,对方打理细致的刘海搭在了细边眼镜旁,眼镜背后,眼睛细长,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也许还有点坏心眼也说不定。穿的还是和服和木屐,今天是藏蓝色,果然无论脸长得怎么样,内里还是个老头子嘛,手上似乎还提了什么东西,像是大型模型或者手办,但伏见估计对方不可能是玩这类东西的人。

  “是伏见家的孩子吗?”宗像注意到了伏见,转过了头,站在山径的石阶上向伏见打招呼,眼镜背后的紫色眼睛隐隐闪着笑意。

  伏见有点心虚,虽然确定对方每天早上没有看见自己在干什么,但总有一种被揭穿的感觉,默认的话,肯定会被搭讪走一路,啊,好麻烦啊。

  “嗯,是。”伏见禁不住又啧了一声,走到了山径边上。

  “是来镇上吃饭吗,下午镇上所有店都会休息。”宗像望着伏见始终低着的头微笑,“毕竟镇上的居民很少。”

  啧,被察觉了吗,这种窘事,伏见有点不自在。仔细想想,因为一直住在祖父家,所以基本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一直都不知道镇上的店会在下午休业。

  “我的名字是伏见猿比古。”伏见不耐地回答。他仰视男人已经转过去的背影,挺拔的,和想象的差不多,这样看还真不是个古板老头,是个坏心眼老头。

  “我是宗像礼司,是宗像家的长子。”宗像用余光撇着已经乖乖跟上来的少年,感觉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宗像迈步,再上了一层台阶。

  伏见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回应宗像。空荡荡的树林里,木屐踩在石阶上的“哒哒”声和球鞋偶尔踩在树叶上的“咔嚓”混在了一起。

  良久,“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了,今年暑假是第一次自已一个人回来。”

  阳光打在宗像勾起的唇角上,“是吗,看样子暂时是不打算回家了。”

  “啊,是啊。”阳光也落在伏见下垂的眼尾上,啊,为什么对这个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打游戏的情谊吗,“打算到山上去。”伏见仰着头说。

  “去我家的道场吗?也在山上。”宗像问,“还有刺身和寿司。”

  啧,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免费的吗?”伏见懒洋洋地搭腔。

  “是,仅此一回。”宗像的声音低沉带笑。

  木屐踩在石阶上的“哒哒”声和球鞋偶尔踩在树叶上的“咔嚓”再次混在一起,青年背脊笔挺的身影和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随意的身影一起慢慢穿过了浓密的绿林。

—tbc

《17岁,23岁》总目录

评论
热度(17)
©私は水色 | Powered by LOFTER